半夏小說

第三十五章

關燈
第三十五章

“什麽?宋知冬死了?”時遇清瞪大了眼睛,看着攝像機震驚地反問。

透過屏幕,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她每一根頭發絲仿佛都透露着難以置信。

尹出非常理解她。

當他深夜好不容易在演播室搭建的簡易室內帳篷裏小眯一會兒,就被監控直播的節目組人員給大叫着喊起來說出事了的時候,他的表情也是這樣的。

“沒錯。”他沙啞的聲音中帶着些許的滄桑,這幾天像是讓他老了十歲。

在娛樂圈意氣風發,即便是被資本打壓的時候也從來不會覺得自己選擇有錯的他開始懷疑舉辦這個節目真的是對的嗎。

“宋知冬怎麽會死呢?”

他好好地躺在床上休息,好不容易從中暑中緩解了出來,等着過兩天一起出島,昨天還活生生的人,怎麽就死了呢?

尹出也想問,宋知冬怎麽會死呢?而且還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被虐殺。

“昨天晚上,他被一個穿着黑色鬥篷,戴着小醜面具、戴着手套,全身裹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清面容的人先在臉上劃了幾刀,把他的臉劃爛之後就被逼着跳樓了。”

“二樓的話……”二樓這個高度,跳下去應該不叫跳樓,叫逃生。

“雖然是二樓,但是頭着地,正好磕在石頭上,直接咽氣了。”

“你怎麽這麽清楚?”

“無人機跟随人像捕捉到的,那個人對無人機完全沒有反應,不知道是不了解無人機攝像頭的用途還是根本不在乎被拍到。不過包裹得那麽嚴實,也确實不怕被拍到。”

“是男是女知道嗎?”

“不知道,看不出來。”

“你說宋知冬是被逼着跳樓了,意思是當時他是意識清醒的,那宋知冬和兇手有沒有交流過,兇手的聲音……”

“戴了變聲器,聽不出男女。”

“所以即使他在所有人眼底下殺人,我們現在對他的信息依然是一無所知?”

“可以這麽理解。但是有一個好消息是,在別墅裏的嘉賓們都沒有作案的可能,你們身邊沒有兇手,可以不用互相懷疑了。”

這也算是好消息嗎?時遇清有點無語。

“昨天晚上所有人都被安眠藥放倒了?”

如果真的有心算無心,大家一起中藥的幾率不是沒有,畢竟整個別墅都是沒有設防關門的,尤其是廚房,還有兩個大窗戶。

“所有人都在攝像頭下睡得香甜,多大的聲音都吵不醒。本來剛發現鬥篷人擰開宋知冬的房門的時候,節目組就已經給每個嘉賓都發出警戒了,每個人的無人機都在狂叫,聲音大得堪比防空警報了,結果只把宋知冬給鬧醒了。”

時遇清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突然覺得他還不如不醒,在睡夢中死去可能比臉上先被劃幾刀然後扔下樓更輕松。

不過為什麽會非要在他的臉上劃傷?時遇清在心裏暗自思忖。

這樣的動作對兇手來講危險性是比較大的,因為近距離的接觸給了被害者反抗的動作和時間,何況他還是個藏頭露尾的,萬一面具在掙紮中被扒下來了呢?

而且劃臉這種動作無法一擊斃命,純屬浪費時間,這在追求效率的兇殺案裏是很少出現的。

除非兇手和被害人存在不小的私人恩怨,在臉上劃印是帶有仇恨、蔑視,出于發洩自身的怨恨導致的,給自己帶來的心理快感遠超過了這個動作的風險性。

時遇清這麽想着,也這麽問了出來。

“沒錯。”尹出點點頭,對她的分析表示同意,“現在警察分析是和宋知冬有私人恩怨的殺人犯潛入了小島,因為他在從窗戶邊上探出身子确認宋知冬已經死了的時候,甩了一個類似日記本的東西在他身邊,那個本子上可能就記載了他的殺人原因。”

“但是你先別出去!”尹出看她馬上擡腳就要出門,立刻制止了她。

“現在島上是真的有殺人犯,還不知道有沒有出這個別墅,昨晚你們的房間門都有擰把手的異響,我們懷疑他本來是想把所有人都殺掉滅口的,只是因為門鎖了進不來才作罷,你等安淮殊醒來之後再和他一起行動。”

昨晚聽見門鎖作響的時候尹出只恨自己沒有閃現的超能力,他已經承受不住失去任何一個嘉賓的痛了。

尹出對她的了解還是太少了,時遇清揉了揉拳頭,自覺武力不會比藏頭露尾的殺人法差,但看了看還躺在沙發上的安淮殊,想到了那張恐吓卡片,最終還是順了節目組的好意,又坐下來和他繼續聊天。

收視率在這樣一來一回平淡的對話中居然還在增長。

“有沒有可能是劉其昌乾的?”時遇清提出了一個可能性。

“應該不是。”尹出搖搖頭,“從兇手的動作、身形和力氣來看,根據警方初步對比,已經基本排除是劉其昌了,何況我們到現在也沒有證據證明劉其昌還活着。”

“從那個懸崖下摔下去,其實生存的可能性真的很小,除非他水性不錯,這又不是在拍戲,有跳崖不死定律。”

“那就是島上現在還有其他非節目組的人?”

如果真是如此,這個問題就很嚴重了,因為節目組的行程是公開的,哪幾位明星會上這個節目,這個節目在那裏舉辦,都被公告在了社交平臺上。

如果真有對參加的明星心懷惡意的人,在節目組登島的前一周埋伏在島上甚至是當天從另一個方向登島,都是完全有可能的,畢竟節目組的軌跡是被全程直播的。

“恐怕是。”尹出頹然地點了點頭,他們在登島之前其實已經安排人在島嶼旁邊巡邏過了,但是因為島嶼比較大,又遠離陸地,憑節目組的人力物力,根本不可能做到地毯式地排查,真有人鑽空子進來也不是不可能。

平時連行程都很難拿到手的明星網紅們,在這個孤島上孤立無援,是報仇的絕佳機會。

“能千辛萬苦摸到一周島上來也要複仇,看來是有着深仇大恨。”

時遇清對尹出所說的被扔在宋知冬身上的“本子”産生了巨大的好奇。

“哎。”尹出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是傷害了什麽人還是得罪了什麽人,現在人都死了,只希望能真相大白吧。”

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宋知冬的粉絲們正對着節目組破口大罵。

他們不相信自己的偶像能和別人結下什麽天大的仇怨,認為是有人故意報複社會、仇富、仇視明星,或者就是要在這樣的直播鏡頭下開展恐怖活動。

兇手能得手的前提就是節目組的安保不到位。雖然你讓節目組負責一整個野外島嶼的安保絕對是在強人所難,但确實也是在你的節目裏出的事,你節目組難辭其咎。

尹出脾氣這麽不好的人,看到彈幕一片一片的罵聲,也默默忍受了。

主要是忍不了也得忍啊,人家失去的可是命,罵兩句咋了。

在時遇清和尹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中,安淮殊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頭從沙發上撐着坐起來的時候,時遇清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連忙走過去坐在沙發邊緣扶着他,擔憂地望着他:“怎麽樣,你現在還好吧?”

“有點頭疼。”安淮殊揉着頭,望向時遇清的眼珠倒是清明,随後被照在眼睛上的陽光刺了眼,疑惑道,“現在幾點了,為什麽外面這麽亮?”

“已經快中午了。”時遇清走過去拉開窗簾,屋外陽光明媚。

“我怎麽睡了這麽久?”安淮殊翻開被子坐起來,感覺一陣口渴。

“被下了安眠藥了。”時遇清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安淮殊接過,沒有來得及喝,聽見有人下藥的第一反應是關心她:“你呢?也被下藥了嗎?現在感覺怎麽樣?”

“放心,我的身體素質很好。”時遇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比你早醒一個多小時,剛醒的時候還有點昏昏沉沉的,現在已經好多了,基本恢複正常了。”

安淮殊放下心來,一口氣乾完一杯水,才有空問其他人:“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還沒醒。”

“為什麽會被下了安眠藥,誰乾的?乾這個的目的是什麽?”他想不通,他只是參加了一個很普通的綜藝節目而已,怎麽比他們家上一代争家産的道路都曲折。

“為了殺人。”時遇清抿了抿嘴,說得簡明扼要,“宋知冬昨晚死了,現在懷疑是有外人偷摸上了這個島,就是為了複仇,當然,具體的還要先看了那個本子再說。”

“本子,什麽本子?”安淮殊一頭霧水。

時遇清将房門小心地打開,先是探頭看了看走廊兩側,發現沒有異常之後回頭招呼安淮殊出門。

“昨晚上那個殺人犯先是在宋知冬臉上刺了幾刀,把人逼得跳樓之後扔了一個類似日記本一樣的東西在他身上,現在節目組和警方都懷疑是私人恩怨。”

其他人都還沒有動靜,看起來是都還沒有醒來,目前整個別墅內只回蕩着他們兩個人交錯的腳步聲,有些突兀,又有些和諧。

兩人沒有再去二樓宋知冬的房間,而是直接到了他殒命的地方。

宋知冬穿着白色的短袖,上面沾染了很多綠色的草根,胸前被濺上了紅褐色的血液,已經乾涸,但能想象得到當時的慘烈。

整個人仰躺在地面上,臉上被劃了幾刀深深的刀口印,看起來血肉模糊,異常駭人,頭發淩亂,雙目圓睜,望向上方,透露着驚恐和害怕。

額頭上有一大塊的淤青,一看就是磕到了腦袋邊上的石塊,血液從破皮的地方流了出來,石塊上也留下了一灘血跡。

看到這樣的場景,兩人同時皺了皺眉。

時遇清繞過他的屍體,走到另一邊,撿起了之前尹出說過的像是日記本的東西。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